2025年对中国电信来说并不轻松:全年营收约5239亿元,仅增长0.1%;归属于母公司的净利润约332亿元,增幅也只有0.5%。营收和利润的双双放缓,创下了近五年的低点,管理层不得不把原来的“云改数转”战略升级为“云改数转智惠”,并提出以AI和“Token”为新的经营主线。这种调整并非口号上的花样,而是上一轮转型未彻底见效、不得不再次变速的反映。
首先,传统通信这只老腿已经难以再推动业绩向前。到2025年底,移动用户仍有4.39亿,但移动ARPU降至45.1元,回到2020年的水准;“提速不提价”多年后,千兆宽带渗透率提升到31.6%,用户体验改善了,但宽带综合ARPU反而微降——结果是流量和带宽让利多、账面收入增长乏力。工信部数据显示上半年全行业电信业务仅增长1%,三大运营商共同承压,而中国电信因固网基数大、让利幅度更明显,压力显得更沉重。
其次,天翼云从高速增长进入放缓期。2025年天翼云收入约1207亿元,但增速曲线明显下滑:2023年上半年同比+63.4%、2024年上半年+20.4%,到2025年上半年仅剩+3.8%,在三大运营商云业务中已落到末位(移动+11.3%、联通+4.6%)。向政企市场争夺大单时,与阿里、华为、腾讯的差距暴露在定制化方案、交付与服务能力上。同时产数类业务回款周期长,应收账款在2025年上半年攀升到约689.88亿元,同比增长约74%;经营现金流净额降至470.3亿元,同比下滑19.4%。账上应收大增、现金回收变慢,使得前端销售激励与奖金支付被迫延后,影响整体激励机制。
第三,战略不得不再次升级说明此前转型并未完全奏效。集团从“云改数转”到“云改数转智惠”,再到把“AI Token经营”写入新的主线,资本开支730亿元中算力投入达到255亿元,同比增长约26%。换言之,旧引擎(移动与固网)效能下降、中间引擎(云)减速,集团不得不押注AI、量子与卫星等新能力。但这也带来组织与考核频繁调整:省、市公司每隔几年就要换一套作战口号、重设KPI、调整人员编制,执行层与地方公司承受明显摩擦与成本。
对员工的影响呈现分层:一线装维、厅店与客服面临传统业务饱和与AI自动化替代,岗点缩减的同时被要求“多能合一”,既干维护也负责销售;云与产数等项目岗位看似前景好,但回款慢、项目制考核严格,一个项目失败可能意味着全年付出无回报;省市中层在三项制度改革与末等调整下被频繁重置、岗位竞聘与巡查压力并存;而集团层面的研发与研究院在扩编,面向顶尖人才的2027计划启动,但与地方运营团队的需求并不完全一致。
更重要的是,这轮困难是结构性的而非短期周期性波动。移动ARPU回落、宽带提速不提价、云业务增速降至个位数、应收账款急剧累积,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,需要通过业务模式、服务能力与组织结构的长期调整来解决。电信的基础仍在、在三大运营商中其云与政务服务底蕴深厚,但从“流量为王”向“智能服务”为主的转轨期,会让旧技能变得相对贬值、新技能短缺且昂贵。
总的来看,中国电信不会轻易崩塌,但正面对近年来少见的、深层次的压力:一线员工担心提成能否发到下月,中高层与集团高层则为未来三年的战略与主线反复权衡。这个阶段更多是阵痛与重构,而非简单的短期低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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